西方文论讲稿 从卢卡奇到萨义德
 
发布时间: 2012-11-12 浏览次数: 29

赵一凡

 

谨以此书题献
美国哈佛大学丹尼尔·艾伦教授
中国社会科学院已故研究员 钱钟书先生
 
This book is dedicated both to Professor Daniel Aaron
of Harvard University,and Mr. Qian Zhongshu,
late Research Fellow of 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作者序
 
 
本书《西方文论讲稿:从卢卡奇到萨义德》,是为2007年三联版《西方文论讲稿:从胡塞尔到德里达》之续编,或称下卷。说明一下:
首先,这两本书统称《西方文论讲稿》。只不过是前后两本,合成一套 ——这就好比上下咬合的齿轮,或左右勾连的套环。
从内容看,这两本《讲稿》的宗旨,是面对国内文科博士生与中青年教师,通讲20世纪西方人文学术变革,及其所催生的主要新学、新见、新方法。
但凡热衷文史哲学、文艺批评、文化研究的师生,如有兴趣吸纳新学、比较中西、主动创新,皆可以本书为一套新版学术地图,或按图索骥,考察个案,做博士论文,或以此书为向导,爬山涉水,周游列国。
从篇幅看,这两本《讲稿》各有30万字,厚薄均匀,等量齐观。作为20世纪西方新学的通讲教材,全书共分五编30讲,合计60万字。
对于文科博士生,它不但编排有序,前后贯通,而且重点突出,方便查阅。所以,一旦你拥有这两本《讲稿》,便可横跨百年,统揽全局。
从封面看,两书设计一致,唯有颜色的反转差别:
上卷底色为深蓝(贵族蓝),因其专门讨论20世纪资产阶级哲学:现象学、阐释学、结构主义。中间贯以红色腰带,以示反叛地火、革命潜流。
下卷主讲西马思想家,及当下左倾批判学派。与上卷相反,它采用鲜亮紫红(左派红)为底色,辅以深蓝腰带,彰显斗争的延续不断。
其次,本书是一套博士班讲稿。它的起点高、难度大、内容横跨人文诸学科。尽管读来津津有味,你若想真正读懂它,还是要化工夫、费力气的。而读懂本书的关键,在于你的哲学功底,以及相当程度的语言学、社会学知识。
再说一遍:本书反复修订,量体裁衣,试以中国文科博士生为讲授对象。讲课内容,则有关20世纪欧美思想趋势、百年学术变革,以及由此产生的主要西学流派,或曰“西方文论”。
何谓“西方文论”?不少读者以为它是“文艺理论”,打开书却发现不尽然。还有一些爱读书的文科研究生,对西方文论略有所闻。他们虽知其难,依旧兴趣盎然。不想读了两讲,倒觉得腾云驾雾。这又是何原因?
各位别着急,且容我慢慢道来:
所谓“西方文论”,并非传统学科的某一门学问:文学、哲学、历史,抑或是人类学、心理学、政治经济学。相反,它是西洋哲学中心瓦解后,由众多学科的新兴理论,杂合而成的一堆新学问:
简单说:它专指20世纪发展起来的诸多西方批评理论。同时,它也代表发达资本主义剧烈变革态势下,不断挣扎求生的欧美“新学”潮流。其中大者,便有现象学、后结构主义、西方马克思主义。
欧美学界公认:各路新学,实难分类,只能含混称作Critical Theories,意即“混杂型的文学与文化批评理论”。与之相比,钱钟书先生统称其为“西洋新学”(Western New Learnings),倒是一语中的、明白无误。
为何又叫“西方文论”了呢?只因最近20年,我国学者借改革之风,大量引进西方理论,拓展新学研究,逐渐形成一门“文论”课程。时下文论教学,相对集中于一批重点高校博士班。同行普遍认为:文论这玩意儿艰深晦涩。一不留神,就会变成精英游戏,或沦为商业炒作。原因如下:
大凡文论,莫不图变心切,倡导观念变革。为此,它们喜欢添加新(New-)、反(Anti-)、后(Post-)之类头衔,以此标榜先进,或与众不同。二战后,这些“加帽子”的文论流派,便有新左派、新历史,反表征、反俄底浦斯,后现代、后殖民、后启蒙、后形而上学,不一而足。
尽管来路不一,文论的共同癖好,却是一以贯之地反思和批判西方文明。从尼采到福柯,各色批判思潮绵延百年,起伏跌宕,不断超越形而上学,突破人文传统,引领西方学术创新图变。
针对时髦又古怪的西洋理论,中国学者一一摸着石头过河。继而本着拿来主义,约定俗成,呼为文论。在我看来,“文论”这名字因其简约,反而包容:[1] 它彰显西方人文学术变革,[2] 它强调文学与文化理论混合,[3] 它借《文心雕龙》之,指向西洋新学与中国文化之互动。
如今国内不乏文论研究成果,其明显缺点是:[1] 各自为战、鲜有比较、缺少贯通;[2] 出于专业积习,任意切割对象,令其支离破碎。[3] 只管解读文本,不计文化背景。这里牵扯到一个重大研究原则,即所有理论文本(Text),一旦脱离其赖以生发、流行和变异的文化历史语境(Context),就会变得难以理解,或惨遭“误读”(Misreading)。
文论研究为何如此困难?究其原因,在于学科变形。“变形”说,出自美国文化人类学家吉尔茨(Clifford Geertz)。吉教授发现:当代人文学术与社会科学彼此交叉,大幅重组,经历了一次整容塑身(Refiguration)。
为此,我在上卷序言中提醒大家:西方文论并非我们一向熟知的文学理论,它也不再局限于人文学术传统。其突出治理困难,表现在如下方面:
[1] 以专业论,文论属于杂交理论、跨学科知识。其间派系复杂,难以通约。
[2] 从地域看,文论多来自德、法、俄等欧陆国家,迭经传播,形成跨国理论。在此层面,文论既代表语言障碍,也意味方法紊乱。
[3] 文论的另类,更因其富有革新精神。针对传统,文论一再发出攻讦挑战。它们扮演破除迷信的英雄,却每每因其离经叛道,而备受传统抵制。
[4] 文论最大的麻烦,来自一种危机求变逻辑。过去一百年,资本主义迅猛发展,高科技日新月异。文论夺路而出,前仆后继。其根本目的,无非是要揭示危机、张扬批判。然而,它们的精神抗议屡屡受挫,学术革命频生流变。如此反复,就导致一些后遗症,例如游戏癖好,意义虚无,理论商品化。
总之,我们面对的西方文论,绝非文学独家专利。从总体看,它蔓延广泛,深入体制,现已汇成一股人文变革大势。若想治理这种“以变为生”的庞杂文论,单靠一、两项专业技能,显然不敷应用。于是,我试用文化思想史的综合之法,大胆跨越学科,比较流派,兼顾互动。此法合并文史哲学,有何根据?
先看钱钟书先生对文学的看法:
英文Literature一词,与中国“文学”一样,兼有文献、诗文、学问等多义。在钱氏目中,文学乃“天童舍利,五色无定,随人见性”,所以他著述累累,却始终不愿给文学下一定义。基本理由是:
《易·系辞》:物相杂,故曰文。
古希腊人谈艺,举“一贯寓于万殊”为义谛。
据此中西二说,文学无所不涉、无所不包。
我们打开文学经典,犹如“入百花之谷,游五都之市,应接不暇,钻研不尽”。
钱钟书《管锥编》经史子集俱全、诗词歌赋齐备。是何道理?
钱氏按:文贵华彩丽事,笔工直白纪实。文笔分工,各司其职。
中国历代学问,向以经史为上:经“示法”,史“存迹”。圣人示法,隐晦曲折,故以史为阐释工具。然史学传迹,又离不开文学。
司马迁《史记》文采斐然。《左传》开后世小说法门。
史学大用,在于“传神写心”,或再现黑格尔所说的历史哲学、时代精神:“遗其精神亦即失其真也”。说到底,经史子集“皆精神之蜕变,心里之征存。综一代典,莫非史焉”。
根据上述钱氏通学方法,我谨将《讲稿》上卷内容,细分为三编17讲,依次题名《后现代史话》、《现象学逸闻》、《后结构传奇》。
《讲稿》下卷,列出两编13讲,分别是《西马英雄传》、《后学面面观》。
《英雄传》从头讲述西马五大经典思想家:卢卡齐、葛兰西、本雅明、阿多诺、阿尔都塞,接着描绘西马在英国和美国的一系列当代群像。
《面面观》则具体讨论引领时下潮流的批判学者,从欧洲巨子福柯、哈贝马斯、布迪厄,直到美国学界领袖萨义德与詹姆逊。
最后,这两本《讲稿》附录历史照片、图书封面、作者肖像与漫画计约400幅。目的并非仅仅为了“图文并茂”,而是尝试提供欧美思想百年变迁的宏大背景,勉力编织出一幅左右交织、上下勾联的学术地图,或一个能让读者身临其境的文化历史语境。
 
                   作者 2008年十月一日于北京
 
 
 
 
 
 
 
 
下卷目录
 
代序:西方文论与变通之法
 
第三编:西马英雄传
课前提示
第18讲:卢卡奇:西马之起源
第19讲:葛兰西:西马之战略
第20讲:本雅明:西马之救赎
第21讲:阿多诺:西马之否定
第22讲:阿尔都塞:西马之重构
第23讲:西马在英国
第24讲:西马在美国
西方学术生态点评四:易地移植 飞撒旅行
 
 
第四编:后学面面观
课前提示
第25讲:福柯:知识考古学
第26讲:福柯:权力与主体
第27讲:哈贝马斯与交往理性
第28讲:布迪厄与文化资本
第29讲:詹姆逊:从后现代到新马
第30讲:萨伊德与东方主义
方法论提示:钱钟书通学之见
 
出版后记:
附录:
 
西方文论相关人名索引
西方文论经典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