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训练营】王东风教授谈“诗意与诗意的翻译”
 
发布时间: 2018-05-29 浏览次数: 10

编者按:上外英语学院和研究生院于20185月至12月期间隆重推出“上外研究生学术训练营”(翻译研究类),主要形式为翻译研究高端学术讲座和翻译工作坊,本次讲座系该学术训练营第一讲。

  

  

2018511日晚18:00-20:00,上外研究生学术训练营(翻译研究类)第一讲于虹口校区图书馆604室顺利举行,由来自中山大学外国语学院的王东风教授主讲,主题为“诗意与诗意的翻译”,王教授深入浅出地告诉我们如何从诗学的角度欣赏诗歌、翻译诗歌、研究诗歌翻译

王东风教授,曾任南京大学教授、中山大学翻译学院常务副院长、中山大学外语教学中心主任、中国英汉语比较研究会副会长、教育部翻译硕士教指委委员、副秘书长等;现任中山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全国高等学校大学外语教学指导委员会委员、中国翻译协会理事及翻译理论与教学委员会副主任等。国内外累计发表论文90余篇,出版专著2部、教材3部、论文集1部、文学译著11部,主编词典一部。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两次,现主持一项教育部重大攻关课题。获省社科二等奖两次、三等奖一次。

  

  

讲座内容由引言、诗意的生成、诗意是形对意的诗化效果、诗意来自于诗歌中独有的文学性、诗意翻译之难五大部分组成。

在引言中,王教授回顾了自19182018年英诗汉译的发展历程,译者对诗歌“节奏”的翻译并未取得实质性突破,一百年来仍然缺乏强有力的理论指导,更多依靠于翻译者本身的文学素养和经验,因此,诗歌翻译研究其实是“未开垦的处女地”,从诗学角度研究诗歌翻译,大有可为。所谓诗学,即用语言学工具研究文学之美。朱光潜先生在《诗论》抗战版序曾提到,“中国向来只有诗话而无诗学”,王教授强调,学术研究正是需要针对实践中存在的问题提出解决方案,不可只凭感觉“摸石头过河”。

诗意是如何生成的?王东风教授表示,此处诗意这一概念选取狭义的定义,即“产生于诗的诗意”。中国读者在欣赏汉译英诗时,未必能够感受到诗的形式对诗意的影响。在探讨诗意生成机制之前,王教授以《静夜思》的语内翻译为例,分别展示了散文版、六言版及四言版《静夜思》:

《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静夜思》散文版

那透过窗户映照在窗前的月光,起初以为是一层层的白霜。仰首看那空中的一轮明月,不由得低下头来沉思,愈加思念自己的故乡。(来源于网络)

《静夜思》六言版

床前明亮月光

疑是地上寒霜

举头遥望明月

低头思念故乡

《静夜思》四言版

床前月光

疑是寒霜

举头望月

低头思乡

在语内翻译的不同版本与原文的比较中,读者可以更直观地感受到什么是诗意。诗意来自于诗形对意的诗化效果,是诗的意思加上诗的形式,二者缺一不可。如有意而无诗形,不能称之为诗意,而是散文的意,形美是凝聚诗意的关键。

为什么说诗意是形对意的诗化效果呢?中英文对诗意的定义是相似的:中文认为诗意是poetic quality or flavor (百度百科),而英文poticity将其定义为poetic “aura” or poetic effect. 西方诗学中,托多罗夫(Todorov)认为poeticity实际上就是“文学性”。文学性是对语言运用的反常化(defamiliarization,亦译“陌生化“),诗歌作为文学作品的一种体裁有其特有的文学性,如“分行、节奏、韵式”等。中西方诗人对诗的看法无一例外地强调了格律的重要性,而格律诗的节奏即为语言运用的反常化,也是诗歌独有的文学性。王教授将诗意与“反常化”相联系,结合形式主义观点,提出形式也是内容的一部分。如《静夜思》的不同版本,语言形式的差异会造成表达效果的不同。《静夜思》原文形与意的结合使读者能够感受到诗歌中蕴含的诗意。

王教授引用了美国诗人弗罗斯特的一句话以说明诗歌中独有的文学性:Poetry is what gets lost in translation(诗是在翻译中丢失的东西)。郭沫若作为文学家造诣颇深,他翻译的《西风颂》将原诗意象完美呈现,但《西风颂》原诗为十四行诗,节奏为抑扬格五音步,在译文中没有得到体现(除前两行以若干节奏单位呼应原文外,后文节奏未能译出),因此不属于诗意之美。当读者欣赏《静夜思》不同版本时能感受到形式的缺失对诗意的影响,同样地,《西风颂》英诗汉译中形式的缺失也使得诗意大打折扣,意象之美无法充分体现诗歌独有的文学性。随后,王教授又以《天净沙·秋思》为例,阐明意象之间的情景与文化关联,倘若将原诗意象替换,如将“枯藤老树昏鸦”中的“鸦”改为“鸭”,全诗意韵荡然无存。“鸦”多栖息于枯藤,情景营造出悲凉之感,而“鸭”多在水边,情景无法自然关联,文化意味也大不相同。随后,王教授展示了狄金森诗歌翻译的不同版本,提出“以逗代步”的方法翻译格律。选取的狄金森诗歌为抑扬格四音步和抑扬格三音步交错,王教授在译文中以字逗代音步,并辅以平仄、押韵,实现诗形的翻译。自由诗和格律诗各美其美,但从形式上来看自由诗是诗歌和散文的杂合,不具有纯粹的诗意。在翻译西方格律诗时,不仅需要重视意象,更需要重视格律,走出传统诗歌翻译的老路。

最后,王教授提出诗歌翻译之难,难在音形意兼顾。如何翻译诗歌中的诗意?携带诗意的词语在诗歌中往往起到多种作用(即“诗学功能“),翻译中很难兼顾多个方面:意象、音韵、形态。读者因语言限制无法欣赏原文选择阅读译诗,译者应该尽可能地把原文的诗学真相真实再现。

提问环节中同学们向王教授请教关于汉诗英译、英诗汉译练习注意事项和古英语诗歌翻译等问题,王教授分别作出回答,并建议有兴趣的同学可以从利用双声词进行十四行诗翻译练习入手。

本次讲座在听众们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欢迎关注上外研究生学术训练营(翻译研究类)后续活动!